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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沈铨故居住了90年

发布日期:2016-07-22  浏览次数:

摘自《今日德清》 作者:沈炎文

  沈铨是我家的祖先,他是清代著名的花鸟画家,曾去日本传授画艺,被日本美术界誉为“舶来画家第一”。我家老屋——沈铨故居的一部分。沈铨故居原有五进深厅堂,并有两边厅。坐落在新市大南栅,坐东朝西,横跨整个南湾角。前门是新市市河最南端的入口处。小时候,河面上有木头做的栅栏,中间一档可开可关,称大南栅。
  据说当时有盗贼常从水路入镇,来进行偷盗,弄得人心惶惶。所以在东南西北造了五个栅栏,其中一个叫“小南栅”,晨开夜关,以防盗贼。后门在“对峰浜”,那时没有雾霾,万里晴空的日子,站在门外河岸上向南望去,可以看到黛青色的临平山,静静地横卧在南栅漾南端;朝东看就是南宋右丞相游似花园里的果山头。因为东、南两面都对着山,故称为“对峰浜”。
  从我懂事起,保存较好的只有二厅、三厅,以及三厅南侧的边厅。我家住在三厅,房屋前后两进,是指二幢三明二暗五开间的大厅,天井两侧各有厢楼。厅前门档上的石刻花鸟块块都不同,也是水磨的,光洁平滑。门档正上方有匾额,上有砖雕楷书四字“ 哦芳殖厚”,据长辈们说:这是对美好事物的赞美,要子孙后代都要成为忠实厚道的人家。匾额两边还有三块砖雕,两大一小,呈现鸟儿栖息枝头,抑或在窃窃私语、抑或在花木丛中觅食,形态各异,没有雷同,显示出一种优雅静谧的环境。另有雕刻聚宝盆的图案。门楼斜披屋面紧贴墙身处两旁,各塑一条苍龙,中间一颗“明珠”,两龙似在仰首长啸,驾云腾飞。门楼整体布局合理、构思巧妙、刻工精细。
  五开间厅前,一式18 扇落地雕花堂窗。每扇堂窗各分上下两部分,上部分是由一个个小方格组成的几何图案;下部分浮雕各式花卉:有牡丹、荷花、玫瑰、菊花等,刀功细腻,富有立体感。后面还有几间平房,用来做厨房、柴房、贮藏室之用。
  三厅是我太公沈汝阶(字春江,是新市“仙潭书院”的创始人)的祖屋,他有四儿一女。我祖父是老大住在正中,我是大房第三代第一个出生的,所以理所当然地住在中间厅楼上。那时,我人小,看这厅屋总感到大得很。祖父沈保源(字子勉)是私塾老先生。整个中间厅摆上二十来只半桌,坐着三四十个学童。记得自已三四岁时,老坐在厅上通“坐起间”的门槛上,门槛高高的,跟着这些大孩子一起读“三字经”、“百家姓”……什么“人之初、性本善、性向近、习向远”、“赵钱孙李。周吴陈黄……”其他什么《四书》、《五经》、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等书。有时我挤在他们的身边或爬到他们的身上,吵着要拿笔,要写字。在这样一个氛围的熏陶下,那时就认得四百多个方块字。
  在这座厅屋房子里,还住着三祖父、四祖父、五祖父和我们四家(女儿算二房,故不设二祖父的称谓)。先先后后子女的繁衍,各家人多了,三房、四房搬了出去。后来,三祖父母、四祖母等人过世了,小辈们没人照应又搬了回来。生活在这个大家庭里,房子大,人又多,真是闹闹猛猛。
  厅内柱上有黑底金字的抱柱对联,厅正中上面有横匾,可惜年代久远,上面写些什么,都记不起来了。我们家过去还有许许多多单条中堂书画,每逢家里有红白喜事或过年过节,总是围绕厅四壁挂满了书画。我记不清这些东西是在我祖父死时,分家分掉了,还是各家经济困难时期卖掉了;或是偷掉、抢掉了(抗日时期我家遭抢遭偷过)。剩下的部分,最后在文革破“四旧”时烧掉的。房子里的装饰也同时遭到破坏。
  老屋的建筑很讲究:厅上铺的方砖下面垫有一尺深的黄沙。因此厅上地面很干燥,夏天地上铺张草席睡在那里,感觉是凉凉的。砖下铺黄沙之事是六十年代政府号召“深挖洞、广积粮”时,在厅上从南到北挖了一条“防空洞”时发现的。厅上中间的六扇排门两面都是正面,夹层的。上面用麻丝和石膏打了“糊”涂上再漆,因此,几百年了还没有破裂。
  我从1923 年出世到2011 年,一直生活在这个老屋里。直到2011 年的下半年,政府要把老屋辟为“沈铨纪念馆”时,才移居到五猖司弄。现在,老屋经过修茸,焕然一新。虽然我离开了这座相依相伴将近九十载的老屋,但对它的深深怀恋之情,总似影相随。